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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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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千禧

2005年,张哲瀚27,离开港岛六年有余。

妹妹死在他回来的那个春天,没有钱只能草草火葬,连个衣冠冢都没能拥有。

死的那一年她刚好18,生日也没过,腐烂在医院的停尸间。

张哲瀚赶到时,陪床的阿婆哭的涕泪纵流,扯着妹妹冰冷的手泣不成声。

他不说话。抱着头蹲坐在地,细细的手腕环着一个廉价的手镯,他轻轻吻它,却换不回来他的妹妹。

记事以来张哲瀚就和妹妹相依为命,两个半点大的孩子靠着街坊邻居的救济长到十五岁。义务教育还未普及,张哲瀚没机会读书,在新余的一个印刷厂做工人。每天早五点就沿着山路慢慢走到县城,下班带着中午吃剩的饭菜回家。铁灶锅起锈斑,缺了个小小的口子。但妹妹总说很香,她说,铁锈味很香。

妹妹是白血病,绝症,没法治,只能靠吃药维持。家里能卖的都卖了,可是高昂的医药费还是压在张哲瀚的脊背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冬天哈出口的热气,一缕烟雾,随即消失,是他和妹妹生活的真实写照。

他没文化,当不了大学生。只能靠做力气活谋生,挣的几十块人民币被他攒在破旧的木质盒子里,一张一张整齐地叠放着。尽管它们皱皱巴巴,甚至还不干净。

他说,再坚持一会,再坚持一会,一定可以治好的。

妹妹笑,八颗牙齿都露出来,头发成堆地掉,稀疏得像无人踩踏的荒草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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